歉意(2 / 2)

,抬手在太阳穴上摁了许久,将脑中诸多疑问抛至脑后。

男人心,海底针!

转瞬间,何妙仪目光一闪。

当年的德妃正是溺水而亡,莫非此事与太后相干?

何妙仪压低声音,附耳问桃玉:“桃玉,太后当年与德妃关系如何?”

桃玉打小就在宫中长大,姨母是德妃的侍女,母亲生她时血崩而亡,父亲抛弃了她,好在是被外出采买的姨母知晓,收养她后德妃便许她入宫与姨母生活,也算是宫中的老人了。

“德妃才识过人,谦逊有礼,与后宫的妃嫔们关系都不错,尤其是太后娘娘。”

“这样么...”何妙仪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。

那为何陆临川恨她至此?

与桃玉几句交谈间,何妙仪大致也清楚了德妃为人,入宫前本是杏林世家的长女,仁心仁术,才情并茂。一朝被花鸟使选中后抱憾入宫,在宫中借由自己的医术,与他人相处和睦,安分守己。与先帝也算日久生情,诞下了陆临川。

只是天意弄人,南巡途中不慎落水而亡。

何妙仪不禁有些唏嘘,抬眸间,文华殿的木匾映入眼帘。

“嫔妾拜见陛下。”

陆临川坐在书案前,罕见地没有在批复奏疏,只是撑着头出神。

何妙仪心下一动,莫非他正在等自己?

倏忽间何妙仪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幼稚,心中暗暗嘲笑自己一番。

陆临川点了点头,沉声道:“你来了。”

何妙仪难以揣摩他的心思,只得应了句是,低头不看陆临川。

片刻后,她瞥见符恭的靴子从她身侧走过,却未停下来,不禁有些诧异。

布料窸窣的声音从殿上传来,紧接着一道低醇清缓的声音从前方悠悠传来:“平身吧,跟朕来。”

陆临川带她来到了那日的里间,让她落座。二人中间的木几上摆放着茶点,何妙仪心中暗自叹气。

见招拆招吧。

男人的心思你别猜。

陆临川未出一言,只是看着眼前的池水出神,恬静平淡。何妙仪偏头悄悄打量着他,那日窗边月下的面容这一刻与他重叠在一起,何妙仪心中少了几分局促。

二人沉静得连空气都凝滞住,一阵秋风率先打破。从池面上刮来的风带着池水的凉意扑上了何妙仪,激得她连连咳嗽。

陆临川这才看了过来,关切地望着何妙仪,却未出一言。待何妙仪咳嗽声停,他才缓缓开口道:“对不住,那日害你落水。”他未何妙仪斟了一杯热茶。

何妙仪瞳孔微缩,不可置信地接过了茶杯。杯中的茶水温度正适,入口后全身都散发着暖意。迟疑开口道:“陛下,何来对不住一说,是嫔妾惹怒陛下在先。”

陆临川侧身看何妙仪手足无措地捧着茶杯,轻柔从她手中拿出,又斟一杯茶递给他:“你受了风寒,为何不看太医?”

何妙仪毕恭毕敬地接过了茶杯,柔声解释道:“嫔妾的病不重,何须劳烦太医,不日就能好转。”

陆临川未多言什么,只是沉静地点了点头,端详着何妙仪脸上规矩的微笑,放松地舒了口气,笑道:“你从前,好像不这样对朕说话。”

“有吗?嫔妾对陛下...始终如一。”

陆临川莞尔,没有继续这个话题:“为朕侍墨吧。”

何妙仪站在书案旁为陆临川磨墨,注意力放在墨条上,全然没有注意到身侧的目光。不知过了多久,何妙仪的兴致尽了,无所事事地侧目看向陆临川,无意间瞥见了书案上的奏疏。

冬猎...

元始五年冬,冬猎途中陆临川跌入山崖,被世外高人所救。

何妙仪看的出神,被陆临川抓了个正着。

“何美人?”

“嗯?”何妙仪回过神来,发现陆临川正好奇地打量着她,腼腆一笑,正想出言解释,却听陆临川道:“你想去冬猎么?”

何妙仪淡然一笑,摇了摇头:“嫔妾不善骑射,还是不去叨扰陛下了。”

“是不想叨扰朕,还是不想靠近朕?”陆临川玩味一笑。

何妙仪眼神飘忽,最终只是尴尬地笑了笑。

良久,陆临川像是做了极大的心理准备,问道:“其实...你若有什么请求,不妨一一告诉朕。”

灼热的目光落在何妙仪身上,引得她有些羞怯,偏头避开,小声道:“没有。”

何妙仪心中有些酸涩,藏在何美人的躯壳之下,她才能体会到奢望的袒护和关怀。

真好啊,如果我真的是何美人的话。何妙仪眼睫翕动,恬然一笑。